顺应WTO规则,促进护理服务贸易

发布时间:2009/3/7  信息来源:

  王健,国家行政学院经济学部副主任,教授,经济学博士,北京大学政府管理学院博士生导师,中国人民大学、北京师范大学兼职教授。主要研究领域为西方经济学、宏观经济学和政府经济学。主持国家级社科基金、软科学基金和福特基金课题多项。

  我国加入WTO以后,在激烈的国际竞争中,护理服务业是少数几个有国际竞争力的行业。随着国内医疗服务市场对外开放,护理业参与国际护理市场竞争的机会大增,中国开展护理服务贸易充满了新的机遇和挑战。因此,政府制定符合WTO规则的护理服务政策,促进护理服务国际化,具有重要的经济意义和深远的社会影响。中国开展护理服务贸易,不仅能够增加护理人员就业机会、提高护理人员收入,而且可以增加经常项目下的外汇收入、提高国民收入水平,还有助于提升国内护理服务水平、促进高等护理教育国际化。

WTO有关护理服务贸易的规则和我国政府承诺

  护理服务贸易是服务贸易中专业的助产士、护士、理疗医师和护理员为患者和享受保健护理的消费者提供服务形成的贸易关系,与医院、养老院等医疗和保健机构提供的服务紧密相关。

WTO关于护理服务贸易的规则主要体现在《服务贸易总协定》中。护理服务贸易是医疗服务贸易的有机组成部分。《服务贸易总协定》将服务贸易分为12大类,其中有一类是健康与社会服务,主要是指医疗服务。因此,WTO关于医疗服务贸易的一般规则都适用于护理服务贸易。

在1994年修订的《服务贸易总协定》中,将服务贸易定义为跨境交付、境外消费、商业存在和自然人流动,护理服务贸易兼具这四种形式。一是跨境交付,是指服务的提供者在某一成员的领土内向另一成员领土内的消费者提供护理服务咨询。跨境交付使患者有机会向他国护理人才购买咨询保健护理方面的服务,同时也使护理人才之间实现国际交互咨询服务,例如通过互联网进行的护理咨询和护理教育等。二是境外消费,是指服务的提供者在某一成员领土内向来自另一成员的消费者提供服务,其特点是消费者到境外去享受由境外护理服务提供者提供的服务。如日本老年人到西班牙接受养老保健护理服务。三是商业存在,是指某一成员的服务提供者在另一成员领土内设立商业机构或专业机构,为后者领土内的消费者提供服务。如印度到欧美国家开设护理机构,为欧美国家老人提供护理服务。四是自然人流动,是指一成员国的服务提供者以自然人身份进入另一成员的领土内提供服务。如菲律宾护士到美国,为美国人提供护理服务。

《服务贸易总协定》的一般义务包括最惠国待遇原则和透明度原则,这些原则都适用于护理服务贸易。最惠国待遇原则规定,一成员方给予任何其他国家(不论成员方或非成员方)的服务或服务提供者的待遇,须立即和无条件地给予其他成员方类似的服务或服务提供者;透明度原则规定,成员方应及时公布影响《服务贸易总协定》的所有普通适用的相关措施。

在护理服务贸易方面,我国政府对WTO作出的承诺不多。我国的入世《服务贸易减让表》中与护理服务相关的内容较少。对于护理服务贸易的跨境交付和境外消费,在市场准入与国民待遇方面没有制定任何限制。对于护理服务贸易中的商业存在,在市场准入方面做了一些限制:我国政府“允许外国服务提供者与中方合作伙伴一起设立中外合营医院和诊所,允许外方控股”,但是要“根据我国的实际需要,进行数量限制”。在护理服务贸易的商业存在的国民待遇方面,仅限制“合营医院或诊所的医师和医务人员大多数应为中国公民”。

国外护理服务业现状

国际护理市场需求大于供给。近年来,国外尤其是西方发达国家和中东一些富裕国家出现了护理人才紧缺的现象。美国全国范围内有12.6万个注册护士位置空缺,而且护士短缺的现象日益严重。英国的护理业也出现了类似的情况。据报道,英国的国家保健系统目前约缺少1.7万名护士,英国卫生部门一直希望从国外招聘护士以弥补国内护理服务人员的短缺。目前欧美等西方发达国家每年缺少的护士总人数大约为20万名左右,每年需要从发展中国家引进约10万名具备CGFNS(美国海外护士委员会)资格证书的护士。

西方发达国家和地区的护理业出现人员紧缺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一是这些国家和地区人均收入大幅提高,居住环境与医疗条件得到改善,人口出生率又持续下降,进而导致这些地区普遍出现人口老龄化的趋势,需要大量的护理从业人员满足因老龄化带来的高涨的护理需求。二是发达国家医院对于护士与患者的配比要求较高,这使得护理人员供给短缺形势更加严峻。三是护理工作本身的艰苦和社会地位的低下导致每年有大量的护理人员离开护理岗位。四是中东一些国家的传统习俗认为,女性一旦结婚应辞去工作,这些国家的医院每年都需要大量护理人员填补空缺位置。

发达国家解决护士供给短缺的途径主要依靠从发展中国家吸引符合其要求的护理工作人员。目前,菲律宾是护士输出大国。由于其护理教育的内容和理念受美国影响较大,且英语又是其官方语言之一,菲律宾在护理服务贸易中占尽了先机。目前,菲律宾是向美国输出护士最多的国家,其次是印度。

我国护理服务贸易的机遇和挑战

作为中国服务业参与国际市场竞争中,比较优势的产业之一的护理服务,在开展国际护理服务贸易,输出护理专业人员,或吸引外国人到中国接受护理服务,既可以给我国带来可观的外汇收入,也有助于缓解就业压力,还有助于我国的护理人员学习国外先进的护理技术和理念,提高护理技术水平和服务质量。

加入WTO后,中国护理服务贸易迎来了新的机遇。一是WTO成员国的护理服务市场逐渐对我国开放,我国也承诺逐步开放国内护理市场。二是我国属于发展中国家,护理业的劳动力成本比较低,护理人员训练有素,在国际市场有一定的竞争力。三是国际市场对护理人员需求的猛增,给我国护理人才进入国际市场、护理人力资源全面融入世界护理人力资源圈提供了新机会。四是欧美发达国家青睐中国护理专业人才,相对其他国家的护理人员,中国护理人员有明显的优势:实践机会多,动手能力强,在国内受过严格的系统训练,技术熟练;谨慎踏实,任劳任怨,乐观合群,事业心和进取心强,勤快诚实;欧美国家华人移民日益增多,这些移民的文化背景与中国文化相通,容易与中国的护理人员沟通。五是发达国家的医疗机构开始来中国开班设点,帮助中国护理人员考证、出国提供服务,拓宽了护理人员输出的渠道。

我国护理服务贸易发展面临的挑战来自国内和国际两个方面。

第一,我国的护理服务贸易还仅仅处于起步阶段,国内尚有一些因素制约着护理服务贸易的发展。一是进入国际护理市场参与程度低,进入国际护理市场的人数少,据不完全统计,只有数千人。二是护理范围窄,护理服务输出主要集中在中东及东南亚地区,还没有参与到发达国家的护理服务贸易中。三是进入国际护理市场的渠道少,主要通过各种中介公司,卫生部门缺乏正规稳定的出国渠道。四是不重视境外消费,虽然来我国接受护理服务的人数有上升之势,但是,对外国人来中国接受医疗护理、养老保健护理等服务缺乏部门之间的组织和协调,影响了境外消费。

第二,国际因素影响我国护理服务贸易的发展。一是语言障碍,外国对中国护理人员设置了严格的英语水平要求,护理人员难以达到语言的要求。二是护理人员培训理念和方法同外国有差别。长期以来,我国实行的是单一的中专护理教育,设置的课程又偏向纯技术性。这些因素导致护理人员知识结构单一,对新知识的接受能力较差,不符合国际护理市场对护理人员素质的要求。三是外国不承认我国的护理职业资格证书。因此,持有国内护理资格证书的护理人员不能直接进入外国的护理业,如美国认为只有通过其国外护士资格认证考试者,才有资格在美国从事护士工作。四是WTO成员国在护理服务方面做出的减让少,影响我国护理服务贸易的发展。加入WTO的当年,只有近30个成员在助产士和护理服务部门的自然人流动上做出了部分承诺。2003年,我国在新一轮的服务贸易谈判中,向美国、欧盟等29个WTO成员方提出了护理服务的要价,要求允许获得中国政府颁发的许可证和证书的中国护士到成员方境内提供护理服务。同时,中国的护理服务提供者可以在成员方当地获得护士学历和护士执业证书并根据当地法律提供护理服务。尽管美国、欧盟等发达国家护士严重短缺,但是在新一轮的服务贸易谈判中,并没有做出更多的减让。这些国家允许其他国家的护理人员进入其境内就业主要是通过双边协议进行的,从而影响了我国护理业进入国际市场。

推动我国护理服务贸易的政策

顺应WTO规则,制定我国护理服务贸易政策,将我国护理服务的潜在优势转化为现实优势,以护理服务业的开发和开放,促进护理服务贸易的发展,以实现增加就业、增加收入、提高我国的护理水平、扩大我国国际影响的目标。目前,促进我国护理服务贸易的政策主要为:

1.根据WTO规则制定政策,促进护理服务贸易发展

根据WTO规则和护理服务贸易理论、借鉴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的护理服务贸易政策,制定我国的护理服务贸易政策,以促进护理服务贸易正规化和规范化、扶持护理服务贸易、拓展国际护理市场、提升我国护理业水平和质量、实现护理业健康可持续发展。

2.明确定位,建立护理服务贸易平台,拓展国际护理服务贸易

深入分析WTO关于服务贸易的规则,明确服务贸易框架下护理业可以利用的规则和适用条件,对我国的护理服务贸易进行正确的定位。充分发挥政府在护理服务贸易中的积极作用,保障输出人才应有的各种法律权利和提供法律救济,建立我国护理人才的培训和认证的体制和机制,建立良好的护理服务贸易的输出平台。

3.制定我国护理人才国际化的战略

  依据WTO对护理服务贸易的相关要求,根据国际护理市场对护理人员的要求和标准,改革我国护理教育的模式,培养一大批通晓外语、具有现代护理技术、了解国外文化的国际化护理人才,以适应国际护理市场的需求,大规模地输出护理人才。

4.积极推广有特色的中医护理服务贸易

  中医护理具有鲜明的中国特色,有特殊的疗效和保健作用。随着自然疗法在发达国家备受青睐,国外越来越多的护理服务消费者在寻求中医护理服务。我国政府相关部门应该充分利用国内中医领域的优势,大力推广中医护理服务贸易。我们可以通过跨境交付的方式向国外消费者提供远程中医护理服务咨询,也可以吸引消费者入境接受中医护理服务。同时,我们还应该鼓励更多优秀的中医护理服务人才,以自然人流动方式进入他国境内加入护理服务机构,或以商业存在的方式在他国开办中医保健机构。此外,我国在中医护理保健方面的优势还能吸引发达国家的老年人进入我国境内接受养老服务,推动护理服务贸易的发展。
2008-07-01 文章来源: 作者: 王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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